济海云帆

一个职业媒体人的喜怒哀乐,一个词曲创作者的爱恨情仇,一个业余吉他手的酸甜苦辣,一个手机摄影师的春夏秋冬

叔公去世

    今天早上,听闻叔公去世,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从哪里讲起呢?我1993年回到揭阳后,才对叔公有了点印象。我爷爷只有一个弟弟,就是叔公。我爷爷在父亲只有5、6岁时便已去世,我只能在叔公的基础上塑造我爷爷的形象。

    留在我印象里的,是那头凌乱的长发,以及那间凌乱的房子,还有河边榕树下拉着二胡唱“月娘月光光”的老人……在村子里其他人的眼里,叔公是个不入流的人。他不爱洗澡,不爱洗头,不爱收拾房间,以致身上经常发出臭味,房间里垃圾成堆,老鼠乱窜。其他人早已把他当“疯子”看。但他不是没有子女。

    他有两子一女。事实上,子女们都对他照顾甚少,叔公吃穿都是自理。在前些年,我甚至从父母口中得知他曾跑到小儿子家楼上欲跳楼。此后,儿子提饭给他吃。间中儿媳妇也曾为他打扫过数次房间。每当有人提到食物不干净会致人发病,有邻居总会讲起,“XX老人吃住都跟老鼠一起,要多脏有多脏,东西煮了一次又一次,你看,他还不是照样没事……”事实确是如此,虽然吃住环境恶劣,叔公的身体却几乎没什么病,尤其是什么高血压、糖尿病等“富贵病”。

    我最后一次见叔公,应该是2010年的春节期间,叔公病了,到我家让我父亲给他挂点滴。我只记得他那指甲长长的手,抓着一支便宜的香烟。我削了一个苹果给他吃,他还很客气,说不要,当我削好后拿给他时,他又叫我一起吃。最后,他一个人把苹果给吃光了。

    小时候,他经常在他房子附近的河边,在榕树下拉着二胡。因为没有人跟他玩,他就用这东西来吸引小孩子。小孩子叫他拉哪个曲目,他就拉出那个曲子的单旋律,我也曾叫他拉出“月娘月光光”的歌谣。他虽然拉得不是特别准,但总引得小孩子围着他转。但父母们的一声“回家吃饭了”,一下间,所有的孩童离他而去,只剩下他那把嘶哑的二胡声,在夕阳的余晖飘荡。

    小时候羞于让人知道他是我的叔公,我是不叫他叔公的。但小时候我有过破例,那时我跟我的堂哥,也就是叔公的孙子一起玩。其他的孩子怂恿他叫他“爷爷”,我叫他“叔公”,他就会给我们零花钱。于是,我们叫了,钱给我们了,我们的脸上都笑了,只不过他的笑容多少有点苦涩。虽然长大后我会一直叫他叔公,但那个场景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叔公年轻时是行船的,曾为地下党传递过讯息,也算是一个“老革命”。但也是等到近几年,才申领到钱不多的相关补贴。他的妻子是我奶奶的妹妹,听说以前赚到的钱全都给我奶奶。他的一生,看起来浑浑噩噩,也不知道快不快乐。对他而言,是对离去的不舍,还是一种解脱……

2011-1-6  /  济海云帆  /    /   闲扯杂谈   /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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